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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器晚成的“张协状元”
来源:温州日报 发布时间:2016-12-30 15:53:32 编辑:国佳 字体:

  [人物名片]

  张烈(1941——),温州市人。国家一级编剧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开始剧本创作,其作品多次获国家级奖项,根据同名南戏改编的昆剧《张协状元》饮誉国内外。曾受文化部聘请,多次担任国家级戏剧活动评委。

  戏的种子,

  从小就播下了

  林倩倩(以下简称林):张老师,您爱看戏的习惯源于什么时候?

  张烈(以下简称张):我父亲喜欢看戏。当时戏剧演出没有字幕幻灯。为看懂戏,家里有一本16开约3至4厘米厚的《戏考》。这本《戏考》除收有京剧、越剧外,还收有许多地方戏,如“蹦蹦”(评剧)、“坠子”(河南坠子)等。吃过晚饭,父亲常会将还只四五岁的我抱坐膝头。他对照《戏考》咿咿呀呀唱戏,虽然五音不全,却在我心中播下了戏的种子。

  再大点,父亲与我大舅父就带着我城里城外看戏,象门街的临时剧场看过,近在咫尺的和平路的“和平戏园”更是常客。记得还去“黃金大戏园”看过戏。黃金大戏园在大高桥,即现在的“温州艺人之家”旧址。从西门外去黄金大戏园得过信河街,当时夜里路灯不明,黑黝黝的信河街一边是路一边是小河……

  高中临毕业时,我的梦想特多。有时想以后当个学者,像乡贤中山大学教授王季思、董每勘那样,潜心研究中国古典戏曲;有时想当个电影导演或话剧导演,风光风光。但报考电影学院、戏剧学院得去上海考。来往上海的盘缠无法筹措。而读师范包吃包住,家里负担轻,只能选择报考师范。1959年秋,我考进杭州师范学院(浙江师范大学前身)读中文系。

  林:张老师,那时上大学不容易。您既已考上大学,听说又中途辍学,这又是为什么呢?

  张:最主要原因还是我年轻,幼稚,不懂事。以为当时中学教师缺,高中毕业的也能当,何必要读大学。

  休学后,我当过基建工,每天一早从西门外步行约两小时到洪殿的“温州渔业机械厂”挑泥土、挑砖头。我还曾去“温州地区文物管理委员会”做过临时工。后来又当过小学代课教师、中学代课教师,终于蒙红旗中学校长林毓荪先生器重,他聘我担任语文教师。

  这段时间是我读书的黄金时期。我选定将中国古典戏曲作为我的研究课题,期望能成学者。凡有空就泡在位于沧河巷的温州市图书馆“古籍部”里埋头读书,勤作笔录。

  峰回路转,

  五十多岁当上了专业编剧

  林:从您的生活经历来看,您是个非常有个性、有想法的人。您后来又做了一件惊人之举,让人难以理解呀!

  张:我这个人就是脾气倔,自己认定的事情就要干到底。在十年浩劫结束后,我去街道化工厂当了技工。

  为什么选择化工厂?因为我念高中的时候,化学成绩不错。我抽空自学了“有机化学工程”“化工设备设计与制造”“化工产品检测方法”等大学课程,掌握了化工产品生产知识,通过实验室试制,具备了产品开发技能。当时科学技术相对较为落后,物资奇缺,提倡因陋就简,土法上马,一些原始科技对小厂有用,就这么混了几年,混得还不错,后来当上了厂长。

  林:您亦工亦商,跟戏剧创作渐行渐远,后来又是怎样峰回路转,回到戏剧创作道路上来的?

  张:人生苦短,能碌碌无为终此一生么?不惑之年,我出差安徽,住在当涂一个小旅馆内,不远处的江面上就是传说中当年“李太白水中摸月”,也就是唐代大诗人李白醉酒后误入江中溺水而亡的地方。那天夜里,一觉醒来,再也睡不着。年已40的我,只为金钱奔波,一点出息没有,下半生就这么虚度么?

  大概是在1980年吧!我出差湖北枣阳。枯寂无聊,我手头正带有一本借以消闲的《笠翁十种曲》中的《比目鱼》,于是就在枣阳小县的小旅馆,仅有三平方米的小房间,紧挨小床靠墙有张缺了一条腿的小几,我伏在小几上花了六个晚上,将《比目鱼》改编成越剧剧本,取名《戏中戏》。后来,记得是在金华吧!看一个小剧团——武义婺剧团的演出,觉得演得还可以,就尝试着把剧本寄给他们的文化局,此后就杳无信息。

  大概过了8年,我内人在《温州日报》上看到一则“寻人启事”,是寻张烈的。打电话一问,是武义县文化局局长潘金谊要将我的剧本拍摄成婺剧戏曲电视剧,要我授权。自然同意。电视剧改名《梨园情话》,由浙江电视剧制作中心拍摄。电视剧播出后,我抽空去了趟武义,一来拜会这位从未谋面的潘局长,二来去取稿费。稿费不多,印象中仅七百多元,但珍贵,它可是我的第一笔稿费呀!

  也就在那一年,《梨园情话》参加全国第五届戏曲电视剧“黄河奖”评比,居然获了奖。获奖消息在《温州日报》上刊出。温州市艺术研究所老所长黄世钰联系上了我。

  1990年11月,黄所长给我来电话,说要在鳌江开创作会议。我正好有空,于是连夜赶了个戏剧提纲。到鳌江一讨论,认为我的提纲可以。黄所长给我开小灶,叫我去找个旅馆写剧本,回来给我报销一百元钱。我在泰顺氡泉找个小旅馆,住了十几天,把剧本写出来,剧名《寒江雪》,后来被推荐给温州市越剧团排演。

  也就在那时,我的忘年交、原永嘉昆剧团导演李冰先生找上门来,要我为永嘉昆剧写本戏,还指定要写现代戏。我邀请黄世钰与李冰两位与我合作,编写了昆剧现代戏《嘉富村琐事》。

  昆剧《嘉富村琐事》与越剧《寒江雪》参加了“第四届温州市戏剧节”演出,反映还不错。

  大概在1992年吧!黄世钰所长向市文化局领导提议:调我进市艺术研究所做专业编剧,还亲自起草报告。这事不易办,我已年过五十,进市艺术研究所难度大呀! 1994年,市文化局翁焕新副局长打电话给我,问我愿不愿意进温州市瓯剧团当专业编剧。又一个人生节点摆在了我的面前,待我选择。

  此时我年已53岁,深知“过了这个村再没这个店”了,这机遇得把握。还有就是幼年时对戏剧产生了兴趣,青年时读了大量戏曲剧本,自信有“两把刷子” ,或许能在戏剧创作中干出番事业。也得感谢很多领导的关心支持,让我如愿以偿,当上了专业编剧。

  求新求变,

  《张协状元》一炮打响

  林:您刚进瓯剧团,感觉怎么样?

  张:刚进剧团不舒坦!戏剧处于低谷。“不少人要离开剧团,这个糟老头偏往剧团里钻,不是脑子进水,就是想在剧团混饭吃。”剧团同志不理解,对我是白眼多于青眼。我明白:在瓯剧团没两下子,日子不好混。那年年底,将近春节,对我的考验来了!一位演员拿了裴艳玲演的《钟馗》的剧本的后半本,要我照这个剧本的风格将上半本补写出来,还说春节就要用。那时没有网络,VCD碟片也难找到,无法查阅资料。我还是花三个晚上将剧本赶出来,他们看后说:满意,蛮好!

  林:您的代表作《张协状元》先后获得了“文华新剧目奖”“文华剧作奖”“中国曹禺剧本奖”“中国戏曲学会奖”等国家级奖项。您是怎么把这出戏改编成功的呢?

  张:头三天不写一个字,得思索寻找这出戏的亮点、看点、新意。当下舞台上婚变戏多得是,十分精彩,演出也红火。我若照这些戏的路子写,顶多是更精彩地重复前人作品。经思索发现,《张协状元》是出喜闹剧。原著《张协状元》是以张协故事为载体,目的是逗笑,取乐,引发观众笑声的。于是我决定以喜闹剧形式演绎一个严肃的婚变故事,这是近百年来戏剧舞台上不曾有过的。还有,保留并发挥早期南戏以人作道具,如作门,作桌椅,与一个演员扮演多个角色等演出特点,或许能使这出戏既有艺术价值又有学术价值。更重要的,必须把张协这个人物的心理轨迹理顺、行为理顺。我让张协在“性命”与“名节”上作反复选择。他衣食无着性命堪忧时,舍弃名节,与贫女结亲。他中了状元,性命无忧,名节显得重要,凭它可步步高升。王德用赐婚,他当街拒婚。当贫女成了王德用女儿,他又性命堪忧时,又丢弃名节,向王德用求婚。这样写的是张协一个,讥刺的是张协一群,古往今来像张协这样的人还少么?我的观念:戏好看只是及格,还能给人有益的启迪才算优秀。这是我改编《张协状元》时的追求。

  林:据说有一届昆剧节被媒体称为“张烈年”?

  张:那是第三届中国昆剧节,共演出8台戏,我占了3台,分别是浙江昆剧团的《公孙子都》、江苏昆剧院的《小孙屠》、湖南昆剧团的《湘水郎中》。时任文化部艺术司戏剧处处长,现任文化部艺术司副司长的吕育忠同志对我说:“张老师,这次你很风光啊!8台戏你占了3台,成你的剧目展演了!”我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,那届昆剧节要评奖,我得自己跟自己打架。结果还好,《公孙子都》得了“优秀剧目奖”第一名;《湘水郎中》排名第四;《小孙屠》排名第六。媒体就有了“张烈年”的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