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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顺“花笺”还有造
来源:温州日报 发布时间:2016-12-30 15:47:54 编辑:国佳 字体:

  泰顺历史上是温州的主要造纸产地,泰顺竹纸曾经是翁山等地的主要经济产业,“花笺”纸名闻遐迩。然而,随着机制纸的兴起,泰顺“花笺”纸与其他手工纸一样,渐渐远离当代人的生活,淡出人们的视线。最近,我在泰顺大山里的蓝天白云深处,却偶然发现有人还在坚持手工制造“花笺”纸。

  那天,我们为检查验收农技推广基金会的农技实施项目来到翁山。我看到眼前一大片浓绿的黄瓜地里套种着番薯,绿绿的番薯藤上面挂着一只只水灵灵的黄瓜,边上的大棚里又挂满一串串樱桃西红柿。我正忙个不停地用手机拍下这美好的丰收景象,陈会长突然叫我:“志文,这不是造纸用的打浆机吗?”我循声看去,一座老房子后面的旮旯里,似乎有一台造纸打浆机,不仔细看,真的难以发现。我立即走过去看个究竟,原以为这是一台废弃的打浆机,走近一看,打浆机里还有纸浆,边上放着一台柴油机,原来还有人在造纸。我马上掀开打浆机边上的一扇用尼龙纸裹着的简易门,里面果然有人在捞纸。我一进门,他正想歇工用午餐,我立即唐突地请他再捞几张,让我拍照。他说:我歇工了。在我们的再三请求下,他终于重新端起纸簾捞纸,让我用手机拍照,最后与我合影留念。他的名字叫翁士格,1970年出生在温垟村,12岁开始跟爷爷学习造纸,现在他是泰顺(也是温州地区)唯一坚守“花笺”竹纸的造纸人。

  次日上午,我打电话给翁士格,证实他是否在家,他说已经开工了。我赶紧带着妻子前往。

  到了翁士格的造纸作坊,他正在分纸贴纸焙纸。只见他一手揭纸一手拿着松树毛刷托纸往焙笼一贴,刷三下,一张纸上去了。动作娴熟灵快,一揭一托一贴一刷,一张纸贴上焙笼一会儿就干了。一面焙笼贴满30张,就去另一面收下已经烘干的纸张,又贴上去。如此循环往复,直到把一天捞起来的“一压纸”烘干完毕为止。他看见我俩,欲停下活儿迎接,被我拒绝了,我要求他边干活儿边聊天两不误,于是他继续操作。我妻子好奇,以为自己做过屏纸,想试试老手艺还管用否,伸手一揭,就觉得下手太重,纸破了。后来连续试了几次,还是没能贴上一张完整的纸。翁士格说,焙纸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,他跟爷爷学了三个月才学会。一开始,爷爷看见他把纸揭破了就心疼,骂他。他被骂怕了,后来偷偷把揭破了的纸藏在兜里,不让爷爷看见,歇工时再把纸扔到后面溪坑里让水冲走。

  他说,开始学习造纸先学踩纸浆,用脚把嫩毛竹原料踩成纸浆捞纸。踩多了他的脚受不了,就穿着皮鞋踩,又被爷爷骂,说造一条纸还不够买一双皮鞋呢。经过一段时间锻炼,他的脚皮踩得厚厚的,再也不怕踩纸浆了。

  捞纸是最难学的一门技术,主要是植物胶放多放少难以掌握,多了不好,少了也不好。他说,胶的比例一般是“一担纸一斤根”,“根”就是制作植物胶的树根,这种树根是指含胶量最高的树根。他现在用的植物胶树根都是专人提供的。他指着纸槽边上的木桶说,这一桶树根可以制作两百担纸,可以用一年了。

  翁士格16岁时,曾到庆元、福建松溪等地帮人家造纸,做了8年,手工纸市场逐渐走向低落,他才回家。他说,原来泰顺很多地方造纸,有些村家家户户造纸,翁山是“花笺”纸的主要产地。他从外地回来时,家乡已经没人造纸了,于是又开始修建设施重新造纸。

  翁士格现在以嫩毛竹为原料,制造民间信俗用纸,主要销往泰顺、文成、平阳等地。他说,当地有活人为百年之后准备钱财的习俗,许多人到他纸厂预订冥纸,少则一担,多则五六担,最多的预订60担纸。他说的一担纸是2条,每条40刀,每刀100张,每张纸的规格是35×22厘米,一担纸就是8000张。翁士格说,自己如果一天工作12小时以上,一年可以造100担纸,生意好的时候就到平阳水头请帮工,这些帮工都是在福建松溪造纸的同事。翁士格说,自己从小就用自家造的纸写字,过去“花笺”纸主要用于写字,现在不用于写字,纸的质量也差多了。

  我拿起他造的纸仔细端详,纸上留有许多成团的纸浆。我说化浆不充分,纸浆没有完全化开。他说是毛竹砍伐时太老了,加上这批石灰是邻居存放时间过长后转让给他的,石灰有点失效了,沤制原料不够充分造成的。他说,现在手工造纸只是劳力兑伙食的苦力活,没有资金积累,如果政府支持,他想把现在的打浆机改造成电力碓舂捣纸浆,制造文化用纸,同时利用次等原料制造民间信俗用纸。他今年已经准备了一批新的原料,为预订的人制造文化用纸。他说,只要有纸簾,他可以制造不同规格的文化用纸。

  手工造纸需要许多配套的工具制造工匠,织簾编织最关键。他说,原来泰顺有许多编织纸簾的工匠,现在附近地区只有瑞安一位上了年纪的织簾工匠。随着手工造纸业的衰落,相关配套工具制造的工匠也接近失传了。